缪子瀚:实习在联合国81天真知行

八月曼谷,热带雨季初展,联合国来了一名中国实习生,缪子瀚,2008级广告系,两个多月前,他所在的团队从第三届“复旦-杜孟战略传播研究项目”中脱颖而出,两名队员由此获得了前往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实习的机会,缪子瀚便是其中之一。

实习在联合国,81天的精彩纷呈带给他“太多的感触,太多的收获”。正如他在微博上所说,“一路从‘杜孟’立项走到今天,学到了太多,尤其是在UNAIDS这一国际平台上的实践。”这份与众不同的实习经历远不止单纯的实践,更是一次在其中求得“真知”的宝贵行走。

这个夏天,行走在曼谷,实习在联合国。

(文章来源:复旦大学新闻学院网站。[原文链接])

自由而负责,“不把intern当intern”

在曼谷,路上到处是流浪狗和流浪汉。泰国总理府前,卖各种吃食的小贩旁若无人地摆好摊,等待着游客的光顾。早上九点上班,下午五点结束工作,坐上悠悠晃晃的小船,一路欣赏街头纷繁的美景与墙面桀骜的涂鸦,鼻翼两侧呼吸到的,尽是自由的气息。不一会,小船停歇在市中心的码头,太阳西下,夜晚披着一袭黑袍匆匆赶来,却笼罩不住这灯火通明的不夜城。

才到曼谷第二天,缪子瀚便踏上了实习岗位。正逢礼拜二,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曼谷办事处常规例会时间。通常,会议内容包括工作总结、任务安排、问题反馈等,今天则多了一个环节——“实习生介绍”。

缪子瀚的指定导师(supervisor)叫Beth,是个不到40岁的英国女人。她笑着将“新来的实习生”介绍给每个人认识。办公室里共二十多人,彼此直呼名字,亲切而自由。“大家非常和善,又很热心,都把你当成他们的朋友,路过你的座位会打招呼,停下来聊两句。两位泰国同事还毛遂自荐当导游,主动邀请我一起在曼谷游览。”

虽说这里看上去与曼谷街头一样无甚拘束、氛围融洽,然而一旦工作起来,即使是实习生也一点不能含糊。工作第一天,Beth已经为缪子瀚构建好了未来80天满满当当的“工作蓝图”,帮助他明确了贯穿于实习期间的核心任务——作为一名communication intern,缪子瀚将主要参与沟通方面的各项工作。

“完全不是‘打杂’,所有安排都很好。Beth对实习生相当认真负责,带我参加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会议,让我独立完成project,还时不时找我交谈,差不多每礼拜会有一两次,每次持续半个多小时。她非常关注我到底能从这份实习中学到什么,详细问我的收获与感受,并征求我的看法,以期定制化地为我安排相应工作。同时,还会希望我提出意见,以便他们能够更好地与下一位实习生合作,带给他们更多,也帮助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这种“不把intern当intern”的态度让缪子瀚深深体会到一种存在感和信任感。“一方面,他们信任我,另一方面,我会主动展现自己,主动去问去学习,让他们感受到你的‘靠谱’,可以把一些东西真的放心交给你。积极主动地与同事沟通,可以了解到每个人的过人之处,也能更好地融入到整个团队工作中去。”

沟通须真诚:“你对我很重要”

万事开头难。一开始,缪子瀚对沟通工作本身并不了解,“不清楚大家在做什么,对联合国办事处的背景也不了解,跟不上节奏”。他对此倒不显焦急,“总是需要时间的,时间里需要有沟通。”

媒体监测是缪子瀚每天的基本工作之一。所谓“媒体监测”,即收集所在区域内艾滋病相关主题的新闻(daily news),整理好后发往瑞士日内瓦总部。由于联合国常常借助媒体发布信息,平日里多了解媒体、与媒体保持良好关系便显得尤为重要。

这一工作看似琐碎,却并不简单。“这方面的报道其实数量不多,我必须想方设法去搜罗,时间长了就总结出各种search方法,比如不要局限于新闻网站,而是多去一些艾滋病群体组织的官方网站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与富有经验的同事交流心得也是拓宽办事方法的良方之一。”

除了媒体之外,“沟通”的另一端连接着各种各样的“协会”。目前,根据艾滋病群体类属的进一步细分(如性工作者、青少年、注射药物者等),分别形成了与之身份、诉求等相对应的权益协会(society)。“举个例子,像有专门代表女性的协会,它们致力于让更多的女性站出来,公开谈论艾滋病。在我实习期间我们和UNWOMEN一起举行了一个名为‘Unzip the Lips’的活动,帮助艾滋病女性患者搭建了与外界沟通交流的平台”。沟通工作的很大一部分就是以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的名义与这些协会对话,借助会议、活动等将理念传递出去。“一开始感觉比较困难,还要学会听懂带有不同地方口音的英语。后来听多了就适应了,对各种口音都能应对自如。”

8月26日至30日,第十届亚太地区国际艾滋病会议(ICAAP,International Congress on AIDS in Asia and the Pacific)在韩国釜山顺利召开。会议上发布了《2011亚太艾滋病形势报告》,《报告》中提出了一个美好的愿景:到2015年实现“Three Zeros”的目标,即消除艾滋病新发感染、消除关于艾滋病的歧视、消除艾滋病相关死亡(Zero new HIV infections,Zero discrimination and Zero AIDS-related deaths)。

要使这一愿景成真,需要更多的人参与其中,需要更多的沟通和交流。“亚太会议有诸多峰会,我们按照议题的取向,邀请一些适合的协会代表在会上发言。”缪子瀚进一步解释道,在做活动前的research时发现,艾滋病感染关键人群中年轻人占了很大的比例。“于是我们针对这一特点邀请了JYJ,一个在韩国年轻人中人气颇高、平时也很注重慈善事业的流行乐队组合,作为本次会议的形象大使,并与日内瓦总部协商,最终使之成为了亚太地区艾滋病规划署的亲善大使,借公共人物传达我们希望传达的关键信息。”“借助其强大的青年基础,我们还在tweeter上策划了一场名为‘Love Always’的新媒体传播活动,6天时间内110余万人次参与其中,相关艾滋病信息得以广泛传播到关键的青年人群”

在缪子瀚看来,沟通当中最重要的是“真诚”二字。“我们不是仅仅要从他人处获得信息、或是单纯功利性质地合作,而是要在同一个平台上共同合作,整个态度上要让人感受到你的热情。可能只是一个email,一个称谓前加上的dear,一行普通的字句,但你必须让对方知道,‘你对我很重要’,我们是在共同为全球人民谋福祉,让其了解自己的重要性。”

多元化收获:公益不是两三天

81天的实习不仅让缪子瀚在沟通方面受益匪浅——收获,是多元化的。

由于高度参与到工作当中,缪子瀚得以实质性地接触到艾滋病相关领域的诸多信息,如艾滋病群体生存现状、NGO活动的开展及其中产生的一些问题。由于传统观念、社会习惯等方面的影响,中国人对艾滋病往往是保守而回避的,不愿拿出来谈;而国内媒体对此报道力度较小,大多是出了事件才有所反应。而在联合国,国际的舞台营造了开放的环境,“你不会觉得难以启齿”。与国内不同,国外的艾滋病相关新闻有专门的条线记者,媒体的关注属于一种持续的、长期的关注,“像艾滋病相关进展与成就、近期宣传活动、日常的科普性知识等,都在媒体涉猎的范畴之内。”

10月24日是一年一度的联合国日(UN Day),也是各大媒体关注的焦点之一。这一天,联合国通过一系列成果报告向外界展示一年来取得的成就,并对下一年的工作计划做出说明。为了让联合国“品牌”为更多人所认可,办事处于9月23日召开了“联合国日准备会”,大家纷纷启动筹备工作,包括相关展览、媒体传播策略、新闻稿撰写等。“各agency磨合得很好且有互动,没有不同部门造成的隔阂。这就是UN大家庭吧。”

身处这样一个特殊的大家庭,知识的扩展、眼界的开阔自不必说,“从出发点到做事的方式,都有很大的观念上的冲击和改变。联合国毕竟与其他平台不一样。”缪子瀚将其与之前的实习经历做了比较,“以前为公司做策划也好,组织活动也罢,虽然也会有成就感,但只是跟着做,不知道做的意义,而且也只局限在公司谋利的层面上。而在联合国,你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的确确是part of the group,是在做造福全球人民的工作,在做着自己的贡献,我不是有意说得那么伟大,只是那种无金钱涉足的纯公益感受是与众不同的。”

听上去,“造福全球人民”似乎略显宽泛,但落实到点滴处,却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坚持与累积。实习期间,东南亚正值水灾严重时期,联合国几个部门为灾区送去了食物、帐篷等必需品,并做好每日数据的更新、发布具体的灾情,“确实有在做着实事”。

“这是没有任何功利,没有私心的。他们做的事情很有意义,同时又制定了自己的战略目标,有这个愿景,为这个努力,是一个很良性的习惯。”公益不是两三天,只有去关注、去了解,从思想上改变,才有进一步的行动和努力。

遗憾的是,未能等到联合国日,实习的小舟已不知不觉行驶到了夏日的终点码头。81天真知行,难得难忘,像与世界的一次尝试性沟通。一路的风景和人,是欢乐,是磨砺,亦是对自我的再发现与再认识。

最后一天,在平凡却温馨的告别午宴上,缪子瀚收到了朋友们的礼物:一支钢笔,一本书,一张贺卡——“笔示意我记录生活感悟,书寓意让我遍览真知,贺卡上写道:和你一起工作、生活很愉快,你的离开让我们感到难过。We will never say good-bye, We will say see you later.”

See you later,2011年夏天的曼谷,还有2011年夏天的联合国。